鬼车

嘉佑六年秋季，九月二十八日，
天愁无光月不出。
浮云遮蔽天空群星消失，
举手向空中像抹漆。
天昏地黑有一个东西，
不见其形，只听到他的声音。
开始切切凄凄，或高或低，
忽似玉女调玉笙，大家管参差不齐。
随后咿咿呦呦，如果轧如果抽，
又像老两型车，回转轮转轴声音哑呕吐。
叫机夜织锦江上，群雁惊起芦花洲。
我称这是什么声音，当初没有追根究底地。
老婢扑灯呼儿曲，据说这奇怪的鸟无匹俦。
其名为鬼车，夜里载百鬼凌空遨游。
他的声音虽然小身体非常大，翅膀如同车轮排十头。
凡鸟有一口，它的叫声已经啾啾。
这鸟十头有十口，口插入一个舌头连接一个喉咙。
一口出一声，千声一百响互相敬酒。
当年周公居东面周，讨厌听到这种鸟讨厌如果仇敌。
夜呼庭氏率领他的部属，拉弧使赶出九州。
射的三发不中，上天派天狗从空中投。
从狗咬一头落，切断颈到现在青流血。
你来相距三千秋季，白天藏夜出如鸺留。
每逢阴暗天外过，忽见火光惊就落在。
有时我血下弄脏，所遇到的家必破。
我听了这些话吃惊并且怀疑，反祝快飞没有我祸。
我想天地何茫茫，百物大小理不清楚。
吉凶在人不在物，一条蛇两头反而为吉祥。
却叫老婢炷灯，卷帘开门清华堂。
一会儿云散众星出，夜静皎洁的月光流水清光。

欧阳修（一○○七～一○七二），字永叔，号醉翁，晚又号六一居士，卢陵（今江西吉安）人。仁宗天圣八年（一○三○）进士，初仕西京留守推官。景祐元年（一○三四），召试学士院，充馆阁校勘。三年，因范仲淹事切责谏官高若讷，降爲峡州夷陵令。四年，移干德令。宝元二年（一○三九），迁武成军判官。康定元年（一○四○），復馆阁校勘。庆历三年（一○四三），知谏院，擢同修起居注，知制诰。四年，爲河北都转运使。五年，庆历新政失败，因力爲新政主持者范仲淹、韩琦、杜衍等申辩，贬知滁州，徙扬州、颍州。至和元年（一○五四），权知开封府。五年，拜枢密副使。六年，进参知政事。英宗治平四年（一○六七），罢爲观文殿学士，转刑部尚书知亳州。神宗熙宁元年（一○六八），徙知青州，因反对青苗法，再徙蔡州。四年，以太子少师致仕。五年，病逝颍州汝阴，年六十六。謚文忠。有《欧阳文忠公集》。又撰有《新唐书》、《新五代史》等。《宋史》卷三一九有传。宋胡柯编有《庐陵欧阳文忠公年谱》。　欧阳修诗，以《四部丛刊》影元本《欧阳文忠公集》（一百五十三卷、附录五卷）爲底本。参校宋庆元二年周必大刻本（卷三至卷六缺，简称周本，藏北京图书馆）、宋刻本（存《居士集》五十卷，有校，简称宋刻、宋刻校，藏北京图书馆）及明正统刻《居士集》（有元曾鲁考异，简称曾本、曾本校）。底本繫年原注目录下，今移至正文题下。底本孙谦益等所作校记，除删去少数异体字校外，皆予保留；卷末所附考证及续添校记，亦以续校名义补入正文。另辑得集外诗句，附于卷末。